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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好问: 唐歌词多宫体,又皆极力为之。自东坡一出,情性之外,不知有文字,真有“一洗万古凡马空”之气象,虽时作宫体,亦岂可以宫体概之。人有言,乐府本不难作,从东坡放笔后,便难作。此殆以工拙论,非知坡者所以然者。《诗三百》所载小夫贱妇幽忧无聊赖之语,时猝为外物感触,满口而发,肆口而成尔。其初果欲猝管弦,谐金石经人手,以与六经并传乎?小夫贱妇且然,而谓东坡翰墨游戏,乃求与前人角胜负,误矣。自今观之,东坡圣处,非有意于文字之为工也。坡以来,山谷、晁无咎、陈去非、辛幼安诸公,俱以歌词取称,吟咏情性,留连光景,清壮顿挫,能起人妙思。亦有语意拙直,不自缘饰,因病成妍者,皆自坡发之。 《新轩东府引》
虞集: 乐府作而声律盛,自汉以来然矣。魏、晋、隋、唐,体制不一,音调亦异,往往于文虽工,于律则弊。宋代作者,如苏子瞻变化不测之才,犹不免“制词如诗”之诮;若周邦彦、姜尧章辈,自制谱曲,稍称通律,而词气又不无卑弱之憾。 《中原音韵序》
王若虚: 陈后山去:子瞻以诗为词,虽工非本色。今代词手,唯秦七、黄九耳。予谓后山以子瞻词如诗,似矣,而以山谷为得体,复不可晓。晁无咎云:东坡词小不谐律吕,盖横放杰出,曲子中缚不住者。其评山谷则曰:词固高妙,然不是当行家语,乃著腔子唱和诗。此言得之 晁无咎云:眉山公之词短于情,盖不更此境耳。陈后山曰:宋玉不识巫山神女,而能赋之,岂待更现时后知,是直以公为不及于情也。呜呼,风韵如东坡,而谓不及于情,可乎?彼高人逸才,正当如是,其溢为小词而间及于脂粉之间,所谓滑稽玩戏,聊复尔尔者也。若乃纤艳淫“渫”(女旁换“氵”),入人骨髓,如田中行、柳耆卿辈,岂公之雅趣哉? 陈后山谓子瞻以诗为词,大是妄论,而世皆信之,独茅荆产辨其不然,谓公词为古今第一。今翰林赵公亦云此,与人意暗同。盖诗词只是一理,不容异观。自世之未作习为纤艳柔脆,以投流俗之好,高人胜士,亦或以是相胜,而且趋委靡,遂谓其体当然,而不知流弊之至此也。文伯起曰:先生虑其不幸,而溺于彼,故援而止之,特立新意,寓以诗人句法。是亦不然。公雄文大手,乐府乃其游戏,顾岂与流俗争胜哉?盖其天资不凡,辞气迈往,故落笔皆绝尘耳。 《滹南诗话》
程文海:苏词如诗,秦诗如词,此益意习所遣,自不觉耳。要之情吾情,味吾味,虽不必同人,亦不必强人之同,然一往无留如戴晋人之“快”(口旁换“忄”),则亦安在其为写中肠也哉。 《题晴川乐府》
叶曾: 东坡先生以文名于世,吟咏之余,乐章数百篇,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,真得六义之体。观其命意吐词,非涉学窥测。好事者或为之注释,中间穿凿甚多,为识者所诮。 《东坡乐府叙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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